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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肅工業發展:換個角度看“落后”

甘肅屬于經濟欠發達地區,也是生態脆弱地區。在吳云東院士看來,可以換個角度看“落后”,避開一些地區先污染后治理的“彎路”,讓甘肅工業的綠色發展之路走得穩、走得好。

對于甘肅 我有著游子的“愧疚”

上世紀70年代末,青年吳云東從江蘇來到甘肅,就讀于蘭州大學化學系。彼時,大西北對于他而言完全陌生。四年時光,他的腦海里便有了揮之不去的黃河、鐵橋、牛肉面,還有城市西面那一片規模宏大的“工業城堡”。畢業后,吳云東先后在美國和德國從事研究工作。 2005年,回國后的吳云東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化學部院士,也有機會經常來到蘭州。那時的他心里油然而生一種愧疚,面對東南沿海的高速發展,自己的所學又該如何回饋第二故鄉。

先發展后治理的老路不敢再走

就在吳云東將自己的目光更多地投入甘肅甚至西部建設的時候,一個朋友告訴他,在沙漠的邊緣,化工企業排放的污水嚴重影響了當地的生態環境。2012年,在這位朋友的帶領下,吳云東看到了一片片烏泱泱的污泥潭逐漸向沙漠延伸。描述當時的情形,吳云東不停在重復四個字“觸目驚心”。

記者:我們知道一個故事,就是您曾經自己跑到沙漠邊緣去查看排污的情況,也就是那次的事,讓您內心相當沉重。能給我們講講當時是什么情況嗎?

吳云東:到處流著污水、冒著濁氣,真的是看了之后非常之心疼。這么好的一個環境,由于小化工使得環境遭到這么大的破壞,很心痛。西方早期發展的時候,也都是在沒有經驗的情況下采取了先發展后治理的方法,但這個成本實際上是非常之大的。我國東部一些地方也曾經走過這么一段路。

出問題的是人 而不是工業本身

急功近利的粗放型生產,讓生態岌岌可危,生存環境遭到嚴重破壞。作為一名化學家,吳云東和很多科研工作者一樣,認為工業離不開化學,但化學絕非“罪魁禍首”,真正出問題的是理念和管理,追根溯源是人的態度。

記者:之前有這樣的一個說法,就是作為近代科技產物的化學,它勢必在整個過程當中就會產生污染,但我們又聽到一個新的理念就是“綠色化學”。它們之間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關系,面對發展工業,很多地方“聞之色變”的情況該如何看待?

吳云東:社會的進步離不開化學,比如我們穿的衣服,洗頭、洗臉、刷牙的日用品,還有藥物,化學都是起了非常巨大的作用。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,化學一方面確實對人類的文明、社會的進步發揮了巨大的作用,同時它也會產生污染。在化學反應的過程當中,催化反應是產生污染的一個重要環節,現在我們所倡導的綠色催化,就是將這一環節中的污染情況降到最低,甚至完全消失。作為工業發展來說,絕大多數污染的情況都是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,由于理念和管理不到位等人為因素造成的。

落后不可怕 但要從落后當中發現思路

吳云東認為,甘肅有著非常好的工業底子和資源,在前期的發展過程中犯了錯、吃了虧,也造成了今天和東南沿海地區的很大差距。但落后并不是理由,反倒可以換個角度想問題,那就是可以少走“彎路”。

記者:之前的環保壓力沒有這么大,發展的過程中對環境造成的破壞令人痛心,那么作為老牌的工業基地,它的工業發展出路到底在哪里?

吳云東:甘肅蘊含著很好的后發優勢。東部地區發展得比甘肅快,但是前面說了,很多地方都走了先發展后治理的路子,成本很高、代價很大,這樣的案例放在面前,讓我們不去重蹈覆轍,減少了我們不必要的投入。甘肅在工業方面要發展,首先我覺得是要看準它有什么樣的優勢,它有什么樣的資源,那么利用這個資源優勢來發展企業。第二是一定要利用現在最好的技術來發展、開發我們的這個資源,或者是來發展我們的經濟。第三是非污染的或者綠色的產業到西部來發展,在政策上面要給他們優惠。第四我覺得中小企業、民營企業經常是創新力最強的,我們應該鼓勵和發展中小企業在西部的發展,因為他們實際上是會給我們帶來很多的技術的創新,從而能夠更好地實現我們的綠色發展。

眾人劃槳 助力“綠色”前行

2012年目睹了沙漠排污的情形后,吳云東開始了一場特殊的“社交”活動,在國內知名的化學家當中,與何鳴元院士一起游說一個想法,那就是集合大家的力量組成“綠色催化專家智庫”,讓最新最好的科研成果應用于西部工業的發展。

記者:您的這個“朋友圈”陣容可是很豪華的,有兩院院士、長江學者、千人計劃的專家,還有一些年輕的科技工作者。您覺得“綠色催化專家智庫”具體能做些什么工作呢?

吳云東:首先,組織他們來了解西部,了解西部有些什么樣的發展需求。然后,讓這些科學家、技術人員的科學技術、科研成果和西部的發展需求相關聯起來。

院士們的“綠色催化專家智庫”已經開始致力于甘肅乃至西部的“綠色”工業發展。與此同時,2018年1月份,甘肅省委召開的十三屆四次全會審議通過了甘肅省《構建生態產業體系推動綠色發展崛起的意見》,重點發展節能環保、清潔生產、清潔能源、循環農業、中醫中藥、文化旅游、通道物流、軍民融合、數據信息、先進制造等十大綠色生態產業。

根據這個規劃,甘肅力爭經過5至8年的發展,清潔生產產業初具規模,傳統產業綠色發展水平和質量效益顯著提高;節能環保、清潔能源、中醫中藥、文化旅游、通道物流、數據信息、軍民融合、先進制造等新興產業發展壯大,成為全省經濟的重要增長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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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簡介
  • 訪談嘉賓:吳云東

    中國科學院院士,理論有機化學家,北京大學深圳研究生院院長。

  • 新華社記者:黃文新

    新華社甘肅分社機動調研采訪部主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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